文/姬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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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朝暾初露。榆林街頭行人稀少，南門緊閉。閑來無事的幾個士兵湊在一起拉話。在高大的城墻上，幾隊巡邏的士兵，走來走去，很是自如。解放軍的兩次攻城，把他們的膽量越打越大，眾說紛紜的和平解放，使得他們的神經(jīng)松弛下來。即使有人懷疑和平不會很快到來，但也認(rèn)為和平是必然的，不然城外的解放軍，為何圍而不攻，在等待著甚？就是等待和平！這大清早的，出了甚事？守城的士兵感到異樣，剛放萬向明的吉普車出城，這會兒又開來司令部的車，看來情形驟然緊急了。

第一輛車上坐著談判代表張之因。他是主張和平起義的代表。當(dāng)左協(xié)中要派科長赴延安談判，張之因就竭力反對。左協(xié)中把馬伯雄的意見轉(zhuǎn)述給他，并說如果要派高規(guī)格，軍部負(fù)責(zé)人就你和我，你去合適。張之因痛快答應(yīng)，說堅決服從軍長的命令。他挑選了四人，組起了談判代表團。

第二輛車上是聯(lián)絡(luò)員和榆林黨工委負(fù)責(zé)人。馬伯雄、金秀和左協(xié)中的副官，坐第三輛車?yán)�。過了玉硯橋，是國共兩軍的緩沖地帶，榆林城漸行漸遠(yuǎn)，再往前就要到解放軍完全控制的地盤了。

“別了，榆林�！瘪R伯雄感嘆說�！叭绻�談判順利，我想，我們很快又會回來�！苯鹦阈判氖�足地說。“前面咋回事？”順著金秀的目光，只見前面一條岔道上，躥出兩輛吉普車，“吱”，幾聲急剎車聲中，吉普車攔住去路。車?yán)锵聛韼讉�人，粗暴地拉開車門，將馬伯雄和金秀拖出，三下五除二塞進(jìn)吉普車?yán)�。這時候，副官和司機方才醒悟過來，連忙拔出手槍，卻見萬向明拿槍對準(zhǔn)他們，兩人只得把頭一縮，將持槍的手耷拉下來，眼睜睜看著吉普車揚長而去。

還是上次的套路，他們被蒙了雙眼。馬伯雄窮盡對榆林的記憶判斷著方向。進(jìn)了南門，這是往北，快到鐘樓了，往西，估計就在井公館附近。咋，又往南了，是在爬高往東了，下坡往西了。轉(zhuǎn)著轉(zhuǎn)著，馬伯雄徹底蒙圈了，他知道這是萬向明的詭計。

“就像這世界上沒兩片同樣的樹葉一樣，人也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墒牵�馬先生走進(jìn)了同一個地洞里�！标幇档牡囟蠢�，亮著幾盞汽燈，照得大家的臉慘白。萬向明挑著指甲，搖頭晃腦地對綁在柱子上的馬伯雄和金秀說著，十分得意自己哲學(xué)般的開場白。

果然，又被萬向明抓進(jìn)同一個地牢里，馬伯雄想。金秀也被他抓過，但那是司令部的監(jiān)牢，許多人知道的地方。見他倆毫不理睬，萬向明獰笑著，繼續(xù)說：“馬公子，馬縣長，還有你，金秀，金副書記，我們又見面了�？上В�這兒不是燴菜館。這真是應(yīng)驗了，不是冤家不聚頭。”

“萬向明，你無恥至極�？旆盼覀兂鋈�，不然絕沒有你的好下場。”金秀憤怒地說著。

“萬向明，你想干什么？”馬伯雄說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真是服了，你們作為手下敗將，是我手里隨便就能捏死的螻蟻，還有臉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萬向明更是得意，說。

“井底之蛙，你只能看到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洞�？床灰姷氖�，人民解放軍兵臨城下。你想過沒有，在榆林回歸到人民懷抱的時候，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會是何等的下場？”馬伯雄說。

“能回嗎？就是榆林回歸了，那也是人民的懷抱，跟你倆有毛的關(guān)系，你們是我手里的人質(zhì)。我為刀俎，你為魚肉。哈哈哈哈�！比f向明大笑起來，道出了齷齪的心聲。

今天早晨，以軍統(tǒng)賦予他的職權(quán)，他完全可以攔住前面車上的二十二軍張之因參謀長，但他覺得沒必要。截住馬伯雄和金秀，能產(chǎn)生一石二鳥的效果，遠(yuǎn)比參謀長大得多�！罢f，你們這次來榆林，在桃林山莊里住了那么些日子，到底在干嗎？”

“勸你投降，你相信嗎？”金秀輕蔑地說。

“這話我信，你們是勸左協(xié)中投降的吧。來人，讓他們說出如何策劃勸降的，左協(xié)中到底是咋想的，張之因今天出城去干嗎？”萬向明說著，叫來幾個打手，耳語說對馬伯雄可用酷刑，但保證腿腳靈活。他想到最關(guān)鍵的時候，還要用馬伯雄來庇護自己的安全。對金秀可以動刑但不能打壞身子，特別不能毀了臉。他不能說的是，女人在需要的時候也是有用的，嘿嘿。

望著萬向明的車揚長而去，副官對天鳴槍，前面的張之因，也察覺到后面的異常，又調(diào)頭回來。聽副官說馬伯雄和金秀被萬向明截走了，他的頭嗡嗡作響，在鎮(zhèn)川見到共產(chǎn)黨的談判代表，談判的牽線人卻走丟了，這咋交代呀。但時間不等人，張之因繼續(xù)南下，讓副官立即找左協(xié)中匯報，組織找人。

“啥，光天化日之下，萬向明竟敢公然搶人？”左協(xié)中勃然大怒，問。這軍統(tǒng)也太欺負(fù)人了�！八麄儸F(xiàn)在哪里？我去找這個家伙�！�

（未完待續(xù)）

編輯：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