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姬曉東

霧氣散去，太陽出來，雖然沒看到初升的那一刻，但也是新鮮的。他倆大口地呼吸，珍惜難得的機會。

離開了行宮，他們路過“亨得利”，見門板緊閉，彈孔累累。馬伯雄移開了視線，不用問他也知道發(fā)生過什么，太陽知道真相。

“馬公子，你可回來了�！瘪R伯雄走回學校，李四在門口等著，也不看后面跟著的萬小姐，急吼吼說。

“出了啥事，慢慢說�！瘪R伯雄給李四端水，要他穩(wěn)住。

李四一口氣喝完水，說，大事不好了，楊家溝來了土匪，是楊猴小的隊伍，現(xiàn)在不管馬姓還是楊姓，都躲進寨子里，與匪徒對峙了兩天兩夜。馬老爺讓他從地道里逃出來報信。

“伯雄不急，我陪你找王縣長報告�！比f仙如安慰道。

“王縣長，他會管？”提起王縣長，馬伯雄泄了氣。

“老百姓繳納皇糧國稅養(yǎng)著他們，就是讓他們保一方平安的，我就不信他不管�！比f仙如說著，拉起馬伯雄。

“啊！來土匪了，打哪來的？”王縣長一臉驚訝，問。躲過了天災(zāi)，又來了人禍，他媽的，這縣長真是不好當。

“土匪的鼻子太靈了。不去東不去西，縣城也瞧不上，就直接開到馬氏莊園了，真有眼力。”張局長說道，酸酸的口氣里，流露出對土匪打馬氏莊園的快感。

“縣長，那是成百上千條人命，請趕緊出兵救援啊�！比f仙如說。

“出兵？警察局是給有錢人看家護院的，想出就出啊。跟土匪打仗，要人馬和武器，關(guān)鍵還要錢的，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知道不�！睆埦珠L振振有詞地說。

“張局長不能這么說。老百姓繳著皇糧國稅，你們就該保駕護航。不過，面對職業(yè)悍匪，你們警察局的實力不濟，如果讓土匪打散了，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成天大的笑話�！蓖蹩h長憂心忡忡說道。

“左不行，右不是，到底該咋辦？”馬伯雄問。

“馬公子不要急，就你們固若金湯的寨子，還有后來的馬氏莊園，堅持一兩月定會毫發(fā)無損。這樣吧，我聯(lián)系駐軍前去增援，只是需要時間。哎，你們咋走了？”王縣長在他們的后面喊。

見王縣長打太極，馬伯雄決定和李四回馬氏莊園，與父親和族人們，一起面對土匪。

“我……伯雄，你要小心�！比f仙如想說跟你們?nèi)�，話到嘴邊，又想起另一個辦法。

３９

萬向明來鐘樓書店見金秀，這是金秀第三次相約，前兩次，她被萬向明放了鴿子。

“萬公子好忙啊，約了幾次都不給面子�！苯鹦阍捠沁@樣說，眼里還是充滿了柔情。

“我很忙，井司令的訂單，廠里四十臺織機通宵達旦干，也趕不及�！比f向明說。忙是一個原因，更主要的是他不想見面。在驚天動地的事沒做出來前，可不想光聽金秀的說教。

“向明，今天我們不談其他的，就喝茶拉話，談生活，好不？”金秀的口氣，十分溫柔。

“稀罕了，你也談生活，浪漫，好�！比f向明口氣怪怪地道。第一次聽金秀叫向明，他有點不舒服。

“浪漫的生活誰都想過，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風清月明，靜謐安寧，就你和我�！苯鹦汩]眼說，散發(fā)出女人味。

看著金秀的嬌柔，萬向明嚇了一跳，這女子今是咋了，忙問：“你沒事吧，是不哪兒受了刺激？”

“你才受刺激了，討厭。”

“又來了，我真是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向明，我必須給你說件事，我，我喜歡上你了�！苯鹦阈夭縿×移鸱�，紅著臉說。

“你喜歡我？別，我可從沒這樣想過，你知道，我是喜歡馬小姐的�！比f向明說完，自己也沒想到會拉出馬苗做擋箭牌。事實上，他好久沒想過馬苗了。

“為何不喜歡我？”金秀豁了出去，要問個明白。

“這……我佩服你堅定的信仰，也愿意受你的影響，但影響我的是你們的工作，這與生活完全是兩碼事�！�

“工作與生活是不分的。廣州起義的參與者周文雍和陳鐵軍的故事聽說過嗎？花前月下，他們是一對相親相愛的伉儷；面對敵人，就是一對堅定的無產(chǎn)階級革命者。因叛徒出賣入獄后，他們在走上刑場前舉辦婚禮。看看，革命者的愛情，浪不浪漫？”

“那是共產(chǎn)黨編出來忽悠人的�！比f向明說著，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情。

“是真的，我這兒的書里就有。”金秀急急解釋，取來一本書，“看，隱去了英雄事跡，渲染刑場上的婚禮，是害怕國民黨的檢查。”

“誰是老板？”三個戴黑禮帽的人突然進來，由升任八十六師特務(wù)隊副隊長的袁主意帶隊，他頤指氣使地問。

金秀陪其他人檢查書籍，袁主意坐在萬向明對面，乜眼問：“看啥書了，給我瞧瞧，這書有問題。”

“有問題，我咋沒看出來？”萬向明問，其實書拿手里，他連兩行字都沒看。

“死刑犯是重罪，是和政府作對的敵人，這文章卻歌頌他們，把死刑犯結(jié)婚包裝成最美的婚禮，這不明顯是與政府作對嗎？”袁主意言之鑿鑿地說。

“聽口音你不是陜北人。陜北有給死人配陰婚的習俗，還雇鼓樂隊給死人辦婚禮。這么說也是反對政府了。”萬向明反唇相譏。

“你是雀舌炒菜——嘴多啊。拿出你的證件，檢查。萬向明，你認識萬星明嗎？”

（未完待續(xù)）

編輯：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