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姬曉東

馬伯雄覺得問題嚴(yán)重。他從榆林回來后，糾結(jié)該不該給妹妹拿出萬向明送的絲巾，拖了幾天后還是送了，順便觀察妹妹的態(tài)度。馬苗接過絲巾，表現(xiàn)出來的是理所當(dāng)然，還問道再沒其他東西？馬伯雄搖搖頭，說萬向明老來找你嗎？馬苗說腿在他身上長著，愛跑哪兒就跑哪兒，和我無關(guān)系。馬伯雄說咋無關(guān)呢，他跑山溝里不找你，還能做啥？馬苗說人家來了住在“光明堂”，還給他們的學(xué)堂上課呢。馬伯雄更感蹊蹺，萬向明夠有心機(jī)的，難道不知“光亮堂”和“光明堂”向來不和？他和“光明堂”勾結(jié)在一起，到底想干嗎？就警告馬苗，說萬家二公子的人品不咋地，他哥哥姐姐也說不靠譜，你對他還是敬而遠(yuǎn)之吧。馬苗說他不是你們說的那樣，人家思想進(jìn)步，做事果敢，在榆林城里也敢與反動派斗爭，不像李四他們，盡是蠻干，才招致了牢獄之災(zāi)。對李四也開始說長道短，看來萬向明洗腦的本事不小。馬伯雄說，那些事是他自吹自擂的。也不僅是這些，反正我就覺得，他聰明浪漫，富有激情，對人也體貼……馬苗說著，眼神縹緲不定起來，滿臉羞澀通紅。壞了，這女子是愛上那家伙了。馬伯雄心里暗說不好，卻不知該咋勸。萬向明又來了，這次必須斷了他對妹妹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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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仙如連續(xù)失眠幾天了，這是因?yàn)榫�神緊張帶來的。隨著工兵營地下黨組織的建立，運(yùn)籌一年多的兵運(yùn)工作進(jìn)入尾聲，在這最后的時刻，絕不能有半點(diǎn)閃失。
　　三天前，萬仙如與工兵營黨組織制訂的兵變計劃，獲得陜北特委的批準(zhǔn)。該計劃暴動時間為９月１５日凌晨，總指揮是何營長，具體安排是，以工兵營的兩個連為主力，一連和三連突襲八十六師部，一舉拿下井公館，收繳手槍隊(duì)、機(jī)槍連的槍支；四連突襲警察局，占領(lǐng)軍械庫。暴動成功后，立即沿咸（陽）榆（林）公路南下，到延安的原始森林黃龍山，建立革命根據(jù)地。
　　榆林市民的日子過得風(fēng)平浪靜，他們徜徉街頭漫步，享受秋日高原的陽光。而對焦慮激動中的萬仙如來說，卻是人生最漫長的三天，簡直是在讀秒中度過。表面上按部就班，心里卻波濤洶涌，任何時刻都會發(fā)生的各種可能讓她緊張不安，稍有不慎，兵變計劃前功盡棄，人頭落地，血流成河。
　　和往常一樣，萬仙如布置完作業(yè)宣布下課。見兩天未見的何營長在教室門口等著。在士兵們虎視眈眈的艷羨中，他倆肩并肩走向營長宿舍。外人眼里，儼然是一對情侶，暗地里卻是上下級關(guān)系，何營長接受萬仙如的領(lǐng)導(dǎo)。按規(guī)定，他們這幾天要少接觸，免得露出馬腳。何營長等在門口，說明情況危急。
　　“非緊急情況，我們不見面，難道有情況？”萬仙如走進(jìn)宿舍，問。“算不算緊急，我拿不準(zhǔn)，這心里慌慌的，特向組織請示。”何營長說道，情緒真有些著急�！胺�(wěn)住，慢慢說�！比f仙如靠近窗戶，邊查看外面的動靜，邊說道�！澳氵�記得二班長曹玉昆不？”何營長問。“記得，我還說過，他是陰陽人�！薄皠偛潘麃砦肄k公室了，東聊西聊幾句，突然問我今晚干嗎，有沒有時間和他們打牌？”“打牌，你們經(jīng)常打嗎？”“以前打過，像他這樣的級別，要打牌，也是我們?nèi)�缺一的時候叫他。奇怪，啥時輪到他叫我了，有些反常�！薄澳阍跽f？”“放平時，我一定會罵人了。畢竟非常時期，我想穩(wěn)住他，就說可以。他呢，讓我在辦公室等通知。堂堂的營長，等班長約會通知，你說反了不是�！�
　　“是太反常了。我們今晚行動，他卻叫你不要出去。我覺得，要么是試探，說明我們露出了破綻；要么是我們多慮了。不管咋樣，你繼續(xù)按兵不動，靜等到我們行動開始前，我趕緊給上級匯報，做相應(yīng)的對策�！�
　　何營長的感覺是準(zhǔn)確的，兵變果然出了問題。
　　曹玉昆的真實(shí)身份是憲兵隊(duì)的便衣。為防止共產(chǎn)黨和進(jìn)步分子潛入八十六師，老謀深算的井岳秀，在連以上單位安插了一批便衣，曹玉昆就是其中之一。這幾天，副班長十分興奮，話言話語里流露出要變天的意思，曹玉昆著了心，琢磨了幾天弄不清，便在昨晚請副班長喝酒，他假裝醉了，大罵井岳秀，說軍閥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等給副班長灌進(jìn)去七八兩酒，副班長兩眼放出散懶的光，拍著他說就要發(fā)生大事，井的好日子到了頭。他誘導(dǎo)問此話怎講？副班長大著舌頭，說后天雞叫三更，由何營長指揮，我們都司、司令部玩玩。
　　在工兵營的四個營長里，何營長是副營長，是從其他部隊(duì)調(diào)換來的，身份不很清晰。他平時和藹可親，愛找士兵拉家常，也樂于助人。班里有個兵的父母被煙悶死，家里窮得買不起棺材，何營長聽說此事，掏出兩塊大洋給了他。這樣的做派，自然很受官兵的喜歡。 （未完待續(xù)）

編輯：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