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姬曉東

“你結(jié)婚了，都有了孩子？”馬伯雄驚奇地問著巴特爾，見從蒙古包里踉踉蹌蹌走出個小男孩，他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把男孩抱在懷里�！鞍吞貭�，孩子都這么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一個女子趕著一群馬，嘶鳴著過來�！榜R公子，是你嗎？”薩仁花手執(zhí)套馬桿，騎在馬上威風(fēng)凜凜地喊著�！八�還好嗎？”沒拉幾句話，薩仁花直截了當(dāng)，問。“他很好，萬星明打起鬼子來，可勇敢呢。”喝著滾燙的奶茶，馬伯雄講了在府谷遇到萬星明的所見所聞。薩仁花的淚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八_仁花，想不想跟我去見他？”馬伯雄問。他們真不容易啊，何不成人之美，帶薩仁花去見萬星明？這么些年過去了，兩人依舊盼星星、盼月亮在等待著對方，這樣的情感實(shí)屬不易，也該到團(tuán)聚的時候了。對，回去繞道府谷，讓萬星明和薩仁花相會，自己再沿黃河西岸南下米脂，多繞幾百里地，也可以避開陜蒙交界的鬼門關(guān)。

“真的嗎？太好了，這次，我一定要見到萬�！彼_仁花十分干脆地說，高興得像個孩子。

巴特爾說走那條路，繞道太遠(yuǎn)了。馬伯雄實(shí)話實(shí)說了來意，還說拉著羊毛，是難過陜蒙界鬼門關(guān)的。聽說是買羊毛，巴特爾說兩個多月前，萬家二公子來過，把所有的羊毛全拿走了，還定了規(guī)矩，以后所有的羊毛不得給別人售賣。馬公子，說心里話，我看不起萬家二公子，他為人太不地道了。我會調(diào)一些羊毛供你，還給你賒賬，等紡織廠賺了錢，再付我也成。馬伯雄大為感動，說：“巴特爾，你是真正的朋友。”

“馬公子，你妹妹有下落了嗎？”直率的巴特爾問起這個問題，也顯得小心翼翼。

馬伯雄搖著頭，說回去路過包頭城時，再去碰碰運(yùn)氣。巴特爾說還是我跟你們一道去，包頭城現(xiàn)在被日本人占領(lǐng)了，鬼子耀武揚(yáng)威，為非作歹，我們也是好久不敢去了。

他們上路了，走到包頭郊外，讓薩仁花帶幾車羊毛留在客棧，馬伯雄跟巴特爾赤手空拳進(jìn)了包頭城。街上的日本兵三五人一組，威風(fēng)凜凜排著隊(duì)，把地皮踩得“嘎吱”作響。市民們?nèi)虤馔搪暎�步履匆匆地一路小跑，整個城市充滿戾氣。

七七事變后不到三個月，日軍在歸綏成立了“偽蒙古聯(lián)盟自治政府”，派出日本關(guān)東軍第二十六軍團(tuán)，與蒙軍司令部第二旅團(tuán)的騎兵集團(tuán)一道，占領(lǐng)了包頭等地。日軍和偽軍，對中國人民進(jìn)行野蠻的屠殺與肆意殘害。包頭城以及附近地區(qū)，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

“馬公子，你看這條街蕭條多了，以往人來人往，十有五六的人，都說陜北口音。”巴特爾說。

“彈丸之地的日本，竟敢以卵擊石，犯我中華。哎，這客棧名咋這么熟悉�！瘪R伯雄說著，看到“魚河客�！钡呐曝�，思忖這個名字在哪見過。

“馬公子，你看那是誰？”巴特爾激動地叫了起來。

６４

“馬苗！”馬伯雄大喊，飛一般向客棧奔跑過去。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馬苗下意識地往這邊一瞟，手里的簸箕應(yīng)聲落地。她百感交集，手足無措。

“馬苗，出啥事了？”外面的響動，把柳葉吸引出來，順著馬苗的目光，見到兩男人三步并作兩步飛來。僅瞥的一眼，讓她愣住了，沒想到過去了這么些年，竟還能一眼認(rèn)出他。

“哥，巴特爾大哥，你們咋在這里？”

馬伯雄打量著臉上寫滿滄桑的妹妹，少了少女的青澀與任性，多了幾分成熟與穩(wěn)重。他深深地嘆口氣，說：“馬苗，你讓我們找得好苦啊，還好？”“爸，他好嗎？”馬苗避開問題，問�！昂茫�他很好，每天都念叨著你，盼你早日回家�！薄榜R公子，你還記得我嗎？”柳葉抓住兄妹倆拉話停歇的空隙，問馬伯雄。“你是——”馬伯雄問，女子看著有點(diǎn)面熟，但真想不起來。“真是貴人多忘事。魚河，萬公子，蒙汗藥。”略顯失望的柳葉，啟發(fā)式提示說�！啊�魚河客棧’的老板娘，柳葉。我說這招牌和你，咋是這么眼熟。”馬伯雄恍然大悟，說。“咋把客棧開到日本鬼子的地盤上？”話一出口，他想起有一次準(zhǔn)備去魚河客棧歇息，走到跟前方發(fā)現(xiàn)，客棧早是一片焦土�！鞍Γ�一言難盡。來，今天你們兄妹相聚，我們好好喝一場，慶祝慶祝�！�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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