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付海賢
路遙在創(chuàng)作隨筆《早晨從中午開始》中寫道,以后(完成《人生》創(chuàng)作)他每次北上路過甘泉,總要透過車窗深情地瞭望這個地方,胸口不由得一陣陣發(fā)熱。路遙還寫道,當作品(《平凡的世界》)的抄改工作進入最后部分時,他突然想將這最后的工作放在陜北甘泉縣去完成。這也是一種命運的暗示。在那里,他曾寫出過自己的重要作品《人生》,那是他的一塊“風水寶地”。
陜西省甘泉縣,的確是路遙創(chuàng)作的風水寶地。1981年夏,路遙在此地寫出了成名作《人生》。1988年5月25日,路遙又在此地為最重要的著作《平凡的世界》畫上了最后一個句號。
路遙之所以選擇在甘泉縣招待所寫作《人生》,是因為當時的甘泉縣主要領導是路遙的好朋友,安頓好了路遙的食宿問題。1981年7月,路遙背著軍用旅行包,來到甘泉縣招待所,開始了《人生》的創(chuàng)作。在《人生》的創(chuàng)作中,路遙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分不清白天和夜晚,渾身如同燃起大火,五官潰爛,大小便不暢通,深更半夜在招待所轉(zhuǎn)圈圈,以致有人犯了疑心給縣委打電話說,這個青年人可能神經(jīng)錯亂,怕尋“無!?h委指示,那人在寫書,別驚動他。在陜北甘泉縣招待所,路遙用了二十多天,就完成了十三萬多字的《人生》的創(chuàng)作。
路遙的文學摯友白描先生在回憶文章中寫道,1981年夏,路遙在甘泉縣招待所寫作《人生》,他在延安大學妻子那里度假,一天專程去看路遙,只見小屋子里煙霧彌漫,房門后的簸箕里盛滿了煙頭,桌子上扔著硬饅頭,還有幾根麻花,幾塊酥餅。路遙頭發(fā)蓬亂、眼角黏紅,夜以繼日的寫作使手臂難以抬起。路遙在陜北甘泉縣創(chuàng)作《人生》時,也留下了不少“故事”。路遙嗜煙,在寫作中更不能離開煙,而且在一段時間只抽固定牌子的香煙。在甘泉縣招待所創(chuàng)作《人生》時,他帶的“鳳凰”牌香煙快抽完了,急得團團轉(zhuǎn),就托當?shù)氐呐笥训教幷摇傍P凰”牌香煙,幾經(jīng)周折,終于找到兩條“鳳凰”牌香煙時,路遙連連感激地說,有了這兩條“救命煙”,這稿子一定能成。甘泉縣招待所服務員也講述了路遙在創(chuàng)作《人生》時的故事。路遙寫東西可用心了,也可苦了,徹夜不睡覺,前后房子里擺的滿是書籍和資料,還有寫下的稿子,房子搞得可亂了。還叮嚀他們不要動這些東西,不然他就找不到要用的東西了?墒,縣上的領導來看望路遙,見到房間里亂糟糟的,就訓服務員不盡責,他們感到委屈,路遙知道了就說,你們不動這些東西就是對我的最大支持。不怕,我向領導們解釋,這不是你們的錯。
1982年5月,《收獲》雜志發(fā)表了路遙的中篇小說《人生》,文藝界好評如潮,讀者反響強烈。1982年12月初,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發(fā)行了單行本《人生》,當時就分三次印刷了二十五萬七千二百冊。1983年3月,《人生》獲全國第二屆中篇小說獎,這也是路遙第二次獲全國中篇小說獎。1984年9月,電影《人生》在全國公開放映,引發(fā)更大轟動。
路遙產(chǎn)生了把《平凡的世界》最后的抄改工作在甘泉縣完成的念頭后,陜西省作協(xié)機關院子一天也待不下去了,1988年4月20日,他趕到了甘泉縣招待所,接著就投入了工作。
在路遙輝煌而又暫短的一生中,許多該記住的日子,他都沒有記住。而1988年5月25日,卻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里,無法忘記。正是在這一天,路遙在甘泉縣招待所,終于完成了百萬字的長篇小說《平凡的世界》。
在《平凡的世界》最后的沖刺時刻,也是路遙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由于百感交集,以致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致使痙攣的右手無法寫字。路遙焦急萬分,滿頭大汗,在神志還沒有全部喪失時,把暖水瓶的水倒進臉盆,隨即把兩條枕巾放進去,然后用手抓住熱枕巾,在燙水中整整泡了一刻鐘,握筆的手才漸漸恢復了正常。路遙立刻抓住筆,飛快地往下寫。在接近通常吃晚飯的那個時分,路遙最后的百米沖鋒戰(zhàn)斗結(jié)束了。
1989年10月,中國文聯(lián)出版公司出版發(fā)行了《平凡的世界》(第三部)。1991年3月,路遙的《平凡的世界》榮獲第三屆茅盾文學獎。1991年3月30日,路遙參加了頒獎會并代表獲獎作者致辭!镀椒驳氖澜纭飞钍茏x者特別是青年讀者的喜愛,既是一部暢銷書,也是一部常銷書。
2019年11月12日,陜北甘泉縣舉辦紀念路遙誕辰70周年暨“路遙在甘泉”紀念館開館儀式!奥愤b在甘泉”紀念館以豐富的館藏,全面真實地再現(xiàn)了路遙在甘泉縣創(chuàng)作和生活的片段。甘泉不是路遙的故鄉(xiāng),卻是路遙創(chuàng)作的一塊風水寶地。
編輯: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