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在張騫之前,各個文明板塊都是孤立存在的,是在各自的蛋殼里孕育和發(fā)展的文明。絲綢之路的鑿通,將這種文明板塊之間的界限打破了。世界開始成為一個整體。各文明板塊之間開始往來溝通,取長補短。
張騫一行及其能夠完成這種跨越洲際的后來者,得以實現(xiàn)大穿越,得力于他們胯下有馬。在沒有馬作為腳力的年代,這種大穿越是不可想象的。正是因為人類躍上了馬背,才使這種大穿越成為可能。
已故的蒙古族學者孟馳北老先生推斷,人類躍上馬背的時間距現(xiàn)在三千八百年,是匈奴人第一個躍上馬背的,地點在后來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的雁北草原。西方的草原文化學者也把人類躍上馬背的時間推算到三千八百年以前,不過他們認為地點是在東歐草原,是一個歐羅巴游牧民族。
五十五
中國的絲綢之路研究者們,在經(jīng)過幾代人的努力之后,為絲綢之路的古代行走,劃出了三條道路。而隨著“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wǎng)”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三國聯(lián)合申遺成功,隨著中國政府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絲路熱”開始興起,其“熱”的程度不亞于一百多年的中亞考古熱。
五十六
這三條道路如下。從長安城出發(fā),穿越隴中高原,穿越河西走廊四郡,在陽關(guān)分道。
絲綢之路南道,出敦煌,穿越五百里鹽磧,穿越著名的白龍堆雅丹、龍城雅丹、死亡之海羅布泊,抵樓蘭古城。再從樓蘭,至若羌,穿越精絕尼亞荒涼地帶,至于闐(和田),再向帕米爾高原方向,至葉爾羌城,即今天說的葉城,再沿帕米爾高原山腳東北喀什噶爾,在這里與絲綢之路北道會合,開始翻越帕米爾高原。
五十七
絲綢之路南道,其實是繞著塔里木盆地南沿行走的一條路線,而所謂的絲綢之路北道,則是繞著塔里木盆地北沿、天山南麓行走的一條道路。
從陽關(guān)分路,經(jīng)哈密、吐魯番,從一個叫托克遜的地方穿越天山干溝大峽谷,進入庫爾勒,從且末、焉耆這些古代地名中穿過,從唐代詩人無數(shù)次詠嘆過的輪臺風口穿過(輪臺八月風夜吼,一川亂石大如斗),而后沿著天山南麓至阿克蘇(藍色之水),至古龜茲,至喀什噶爾(五顏六色的房屋建筑),與南道匯合。
五十八
我們的“歐亞大穿越 絲路萬里行”走的就是這條絲綢之路北道。至喀什后,鉆入帕米爾高原山中,從一個叫伊爾克什坦的口岸,沿著克孜勒蘇河(苦澀之水),盤上帕米爾高原,然后五百里行程,下得山來,進入吉爾吉斯草原,吉爾吉斯斯坦第二大城市奧什。而后穿越費爾干納盆地,穿越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干,在一個黃昏的時候抵達撒馬爾罕。
五十九
第三條道路開辟得晚一點,在唐代,叫絲綢之路新北道。從吐魯番端直往北,翻越天山星星峽、達坂城,繞道今天的烏魯木齊,然后從這里進入北疆準噶爾盆地,如今翻越天山冰達坂也行,不過最大的可能是從北天山與阿拉套山交匯的那個地方,穿越哈薩克草原、吉爾吉斯草原、突厥草原、俄羅斯草原,或順咸海繞道撒馬爾罕,或不必去撒馬爾罕,而是徑直走向北方草原縱深。
六十
這是“絲綢之路”詞條中關(guān)于這三條古道的教科書般的敘述。為求證,學人們付出了巨大的勞動。讓我們向他們致敬。但是在致敬的同時,我們是不是覺得這些說法存在著許多的缺憾和不足。它基本上是中國的學人們對絲綢之路中國段的理解以及以撒馬爾罕為旅途目的地的解釋。而今,隨著我們對后來絲綢之路向四面八方的擴展,絲綢之路的終點抵達遙遠的羅馬,甚至抵達英吉利海峽對岸的倫敦,那么,我們關(guān)于這三條道路的概括,就顯得局促了。(《絲綢之路千問千答》連載之八)
編輯: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