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習書法要有正確方法,觀念對,一對百對,觀念錯,則一錯百錯。所謂捷徑,就是少走彎路或不走彎路。
通過在北大為期半年的系統(tǒng)學習,我對書法發(fā)展的來龍去脈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認識。北大深厚的文化積淀,也開闊了我的文化視野。我在檢討以往的書法學習,實在是有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只是隨心所欲,竟然毫無方向。這種只顧低頭拉車,不顧抬頭看路式的盲目學習,到頭來只能是哪里天黑哪里歇,絕對不會抵達一個理想的高度。況且以往的學書也根本不知道理想在哪里,只是憑了過剩的熱情在行事。
書法是以漢字為載體,利用特殊的書寫工具和媒材,抒發(fā)作者思想感情的一門視覺藝術。這是我對書法下的定義。
遙想漢字產(chǎn)生于生活,生活又因漢字而有了詩文,隨后可愛的先祖就提著自己發(fā)明的毛筆滿世界即興揮灑了。字、文、書三星拱照,從此便有了書法璀璨的星空。當三星輝映了臥雪廬,我的心底也一片光明。因為虔誠而生靜心,于是,我經(jīng)常仰望星空。尋找是生命里一直在發(fā)生的事情,我曾欣喜地找到過許多東西,繼而又隨手拋卻了。春夏秋冬復春夏秋冬,經(jīng)歷了太多的歲月淘洗,如今唯有書法融入了我的生命。生命成長的過程無疑也將會成為我今后書法成長的過程。我和所有的花草樹木一樣來自大地,思想雖如云般在頭頂飄飛,但我堅定地認為雙腳須臾不敢離開大地。樹大根深,我匆忙的雙腳什么時候才能扎根呢?(《我的臥雪廬》序)
定力,是一個人從事任何事業(yè)的心理素質(zhì)和行動準則。
我將我的書法學習規(guī)劃為三個十二年,即十二年習帖,十二年習碑,然后進入十二年的草書學習時間。結果已無所謂,我希望這個相對漫長的人生過程能讓自己得到歷練與升華,不至于因碌碌無為而痛悔。
帖學是指研究法帖的源流優(yōu)劣以及書跡真?zhèn)蔚囊婚T學問,也指崇尚魏晉以來法帖的書法學派。法帖包括帛書、紙書等墨跡,也包括五代以后開始出現(xiàn)的刻帖。帖學起源歷史悠久,由篆隸發(fā)展而來,歷經(jīng)周秦漢魏晉而五體皆備,特別是王羲之、王獻之父子將其更加完善成熟,形成了完備的筆法與書體。“二王”以降數(shù)千余年,帖學方興未艾,代有才人,幾乎貫穿了整個書史,彪炳了帖學的輝煌?梢哉J為“二王”以降的帖學書法是中國書法的正脈和主線。而就書法的審美而言,帖派書風追求的是飄逸、瀟灑、妍媚之美。帖學講筆墨,講氣韻,多能準確地反映作者當時的心境與時空觀,進而彰顯書法的寫意精神。中國書史上的三大行書,如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作者放浪形骸,縱情筆墨,穿越時空,發(fā)悲憫情懷,而成千古絕唱;顏真卿的《祭侄文稿》,作者滿懷忠義,筆如刀槍,滿腔憂憤,化成點點墨痕,而成千古檄文;蘇軾的《寒食詩帖》,作者身處逆境,苦雨疾風,高懷曠朗,真氣彌漫,而成曠代豪歌。可以說三大行書堪稱帖學的杰出代表,其思想性、藝術性卓然高標。書文雙槳并蕩,形式與內(nèi)容完美統(tǒng)一,其光芒輝映中國書史。
思想需要涵養(yǎng),筆墨需要歷練,以歷代優(yōu)秀帖學為藍本上下求索,千錘百煉,讓毛筆生長在自己身上,成為肢體的延伸,在潛意識里變成肌肉記憶,這需要時間。我之所以將這段時間初步規(guī)劃為十二年,也許其中暗含了某種秘義,其實十二年的時間在當時實在是靈機一動。我覺得這種習帖真正要產(chǎn)生固化效果起碼需要十二個年頭。
編輯:高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