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滴眼淚
文/孟民
在見到它之前,我日夜思念,那念想就像奶奶紡車上那根永遠找不著頭的棉線,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才終于與它相擁。它的浩瀚、寬廣與清透,都讓我怦然心動。即便與它分別多年,每次看到一泓清泉或是一面小湖,我都會拿它來做參照,贊它景致優(yōu)美,頌它水色天藍,歌它風(fēng)姿嫵媚。
連霍高速橫穿祖國東西,一頭連著好客山東的繁華,一頭牽著盛產(chǎn)葡萄干的大美新疆,在距離終點的最后一程,藏著一處令人心馳神往的去處。
站在橋上俯瞰遠方,橋下行駛的小車與路邊走動的牛羊都縮成了甲殼蟲般大小。此時正是仲夏,橋周邊的山頂卻依舊覆蓋著皚皚積雪,山腰綠樹蔥蘢,山底則是潺潺流淌的溪水。積雪終年消融,雪水長年浸潤著這一方熱土。
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一汪藍盈盈的大湖瞬間撞入眼簾,這就是賽里木湖。走到湖邊,那藍色的湖水,比畫家顏料盤里調(diào)出的色彩還要濃郁動人。這到底是天的藍,還是水本身的藍?人們圍著它爭論、探討。好奇的我們順著湖岸一直走,觀景的、拍照的、坐帆船的游人絡(luò)繹不絕,要是不緊跟著同伴,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流沖散。登上平穩(wěn)輕快的帆船,船就像在藍色的染缸里緩緩行進。緩緩起伏的水波,像極了隨風(fēng)微動的藍色錦緞。
群山環(huán)繞,天水相映,賽里木湖像一顆湛藍的寶石,嵌在天山盆地之中,襯得滿湖湖水充滿靈動的生機。站在船頭,只覺得內(nèi)心無比開闊。浩瀚的水面、純凈的色彩、潔白的雪山、寧靜的天地,慢慢滌蕩了心靈的塵埃,身與心都在大自然的撫慰下,漸漸釋然,放下了所有牽絆。
乘車沿著湖北岸前行,一路上處處都是打卡點,處處都游人如織。藍色的湖水在陽光照射下,一會兒變作深藍,一會兒暈成淺藍,轉(zhuǎn)眼又轉(zhuǎn)成深綠或是淺綠。在一塊刻著字供游人留影的巨石下,人們排著隊要和“賽里木湖”同框;湖邊散落著許多形狀不規(guī)則的石頭,上面也全都站滿了拍照的游人。在這里望去,雪山仿佛近在咫尺,湖水也變得格外清亮透明,水下幾米深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從湖北岸一路走到湖南岸,幾個小時的車程里,賽里木湖就像一位百變的美人,不斷變換著她的容顏。湖水有的段落是深綠,有的段落是青綠,有的地方甚至變成了透亮的奶白色。清透碧藍的湖水會跟著陽光變換色彩的深淺濃淡,可永遠不變的,是它把藍色演繹到極致的靜寂與深邃,濾去了所有喧囂雜色,只留下層次各異的藍,如同仙境一般,引得人產(chǎn)生無限遐思。
仲夏時節(jié)站在賽里木湖邊,只覺得天空像永遠安靜的湖水,而湖水是永遠靈動的天空。湖畔草場花草如海,漫山遍野的山花爛漫綻放,絢爛驚艷;湖畔牧草如茵,牛羊似云散落草原,牧歌悠悠揚揚,氈房星星點點,一幅充滿詩情畫意的古絲路畫卷就這樣徐徐在眼前展開。
賽里木湖古稱“凈!保挥谝晾缰菖c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博樂市交界處的天山山脈中。千百年來,賽里木湖靜靜依偎在天山群峰之間,用那一抹讓人心醉神迷的藍色,令所有見過它的人都嘆為觀止,連頭頂蔚藍的天空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有人說,賽里木湖是大西洋暖濕氣流最后眷顧的地方,因此被稱作“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淚”。導(dǎo)游告訴我,賽里木湖一年四季各有其獨特的風(fēng)韻,每每都能讓到訪的游人沉醉其中。這樣一顆璀璨的高原明珠,自然從不缺旅行者與文人雅士的到訪,歷代文人墨客留下的贊美之辭數(shù)不勝數(shù)。丘處機將這里稱作“天池”,還在《長春真人西游記》中記下:“大池方圓二百里,雪山環(huán)之,倒影池中,名之曰天池”;清中葉詩人洪亮吉不僅將賽里木湖贊為“凈!,還稱它是“西來之異境,世外之靈壤”。大自然把最動人的色彩,盡數(shù)潑灑在賽里木湖的每一寸角落,讓這面依偎在山脊梁之上的湖泊,擁有了水天一色、無與倫比的絕美景致。
編輯: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