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10日，中斷一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同時公布2018年和2019年的該獎得主。這一“雙黃蛋”隨即成為16日至20日舉行的全球圖書業(yè)盛會法蘭克福書展熱門話題。

其中，2019年文學獎得主、奧地利作家彼得·漢德克對于中國讀者而言可謂既熟悉又陌生。一方面，其創(chuàng)作橫跨文學、戲劇和電影三界，戲劇《罵觀眾》和電影《柏林蒼穹下》等作品在中國文藝圈不乏知名度；另一方面，盡管九卷本漢德克中文作品集早在2016年已面世，真正讀過漢德克文學作品的人在中國仍寥寥可數(shù)。而在西方媒體上，漢德克多年來則因其政治立場而飽受爭議。

資料圖片：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如何看待這樣一位“難以被定義”的諾獎文學家？中新社記者在剛剛閉幕的法蘭克福書展期間專訪了漢德克中文版作品集主編、翻譯家韓瑞祥。

獲獎實至名歸，卻又太晚

“他無論如何都應(yīng)該在我之前獲獎�！睗h德克獲獎消息一出，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同為奧地利作家的耶利內(nèi)克感慨道。

“她這話說得很實在�！表n瑞祥認為，漢德克可能是德語作家中“為數(shù)不多最有資格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人之一”。

漢德克于1942年出生于奧地利南部克恩滕州格里芬。他的主要作品包括小說《去往第九王國》《緩慢的歸鄉(xiāng)》《無欲的悲歌》、劇作《罵觀眾》等。漢德克榮譽等身，在獲諾獎前曾獲德國文學最高獎畢希納獎以及卡夫卡獎、塞爾維亞文學勛章等。他與德國導(dǎo)演維姆·文德斯合作編劇的電影《柏林蒼穹下》曾獲戛納電影節(jié)最佳導(dǎo)演獎，已成影史不朽經(jīng)典。

韓瑞祥表示，他在主編漢德克中文作品集時就已經(jīng)意識到，漢德克是有資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因為他的確是一位偉大的當代作家，這個獎給的實至名歸”。

從古典文學傳統(tǒng)中走來的德語作家

瑞典文學院授予漢德克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時給出的理由是，他“在其頗具影響力的著作中，用語言的獨創(chuàng)性探索了人類經(jīng)驗的外延和特質(zhì)”。

獲得諾獎后，漢德克回到奧地利家鄉(xiāng)，卻被數(shù)十名記者追問與作品無關(guān)的問題，他不悅地回應(yīng)道：“我是一個作家，我的根在托爾斯泰、在荷馬、在塞萬提斯，請放過我吧，別問我這樣的問題�！�

韓瑞祥回憶道，漢德克在2016年首次中國之行后便說，他對隨意加諸自己身上的標簽感到非常不滿：“我是一個典型的德語作家，因為我的寫作根植于德語文學傳統(tǒng)，我是一個非常傳統(tǒng)的作家。”

韓瑞祥表示，漢德克上世紀70年代的中篇《無欲的悲歌》普遍被認為是較能代表其創(chuàng)作風格的一部作品，既繼承了傳統(tǒng)敘事文學的元素，又在此基礎(chǔ)上大膽創(chuàng)新。而他的另一代表作《去往第九王國》則被評價為“繼承了歌德、黑塞以來的德語文學傳統(tǒng)，具有漫游者氣質(zhì)的成長小說”。

“在德語文學圈中，對語言的懷疑和批判意識是奧地利作家很重要的一個特點，漢德克在這方面實際上繼承了奧地利文學的傳統(tǒng)。”韓瑞祥說，這在同屬德語文化圈的德國作家身上是罕有的，因此漢德克既是一位典型的德語作家，但又具有自身與眾不同之處。

翻譯漢德克無關(guān)“暢銷”

在西方，漢德克可謂“特立獨行”。20世紀90年代，他抗議北約轟炸塞爾維亞和科索沃，2006年還參加了前南聯(lián)盟總統(tǒng)米洛舍維奇葬禮。與西方“政治正確”相悖的立場令他屢遭圍攻。

“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作家，漢德克無視這一切，依然我行我素，堅定地把自己的文學創(chuàng)作看成是對人性的呼喚，對戰(zhàn)爭的控訴，對以惡懲惡以牙還牙的非人道毀滅方式的反思，”韓瑞祥在漢德克中文作品集編者前言中寫道：“他因此而成為‘這個所謂的世界’的另類。”

韓瑞祥表示，正因此種背景，漢德克此前也存在終身與諾獎無緣的可能性，“在這一意義上，他的獲獎也可說是出乎意料之外。”

談及獲得諾獎對于漢德克作品在中國的普及，從20世紀80年代留學奧地利時就喜歡上他的作品的韓瑞祥表示，自己不支持過去一個作家得了諾獎，國內(nèi)馬上“一陣風”地翻譯引進其作品的做法，這樣不僅翻譯質(zhì)量堪憂，也不會真正引起讀者重視�！拔覀兎�譯這套漢德克作品集，是十幾個人花了七、八年，就做這么一套書�！�

“我和出版社當初完全沒有想過做‘暢銷書’，只想要把這樣一位偉大的作家介紹到中國�！表n瑞祥說，可能得獎之后會引起一些讀者對漢德克作品感興趣，“但它畢竟是非常嚴肅的文學”。

編輯：張瑞琪